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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銳指揮家PHILIPPE JORDAN

從諾昂回巴黎只須四小時車程,然則我們終於遇見罷工事件,只能繞道行駛。這罷工事件為著抗議法國政府削減赤字將退休年齡提高到62歲,67歲才能全領退休金,勞工們很清楚在法國民間企業是不可能雇用到62歲,如此延長退休時間只是加重民間痛苦而不是謀取福利,抗議有理,但政府還是斷然實施。在法國經常性罷工是正常的,只是有沒有效果就不得而知?能將意見表達出來不須壓制倒覺得可貴,這裡畢竟是歐陸民主思潮的發源地啊!!一定要加油喔!! 

連晚餐的時間也沒有我們一行人就得風塵僕僕地趕著進歌劇院,去年我的環歐之旅也在巴士底歌劇院聆賞羅西尼的作品,知道這現代化歌劇院不太須要盛裝打扮,所以大家也無所謂衣著怡然自得地進場了。

巴士底歌劇院與加尼葉歌劇院同列為法國國家歌劇院,當初是法國總統密特朗於1989年為慶祝法國大革命巴士底獄暴動事件200周年紀念,將廢棄的巴 士底車站移平興建新的有別於加尼葉歌劇院屬現代化平民化的歌劇院,擺脫繁文縟節奢靡浮華的舊習象徵新世代的來臨。這歌劇院有2723個座位,是法國第二大也是歐陸少數大型歌劇院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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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底歌劇院大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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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焦老師合影

我與我的同伴手拿著門票一路哇哇叫,真訝異我們的座位竟然是一級票裡的天王座次就在指揮的正後方,連指揮有幾根睫毛也看得清楚,舞台演出也不須要拿望遠鏡了,樂池就在眼前,這都要感謝台中古典音樂台的貼心安排。等我們坐定後,今晚的節目就要開始了。普契尼的三聯劇是甚少演出的劇碼,是獨立的三齣劇看似不相關,但整體是以但丁神曲之地獄、煉獄、天堂作為此劇之原型,意味著要看懂此劇就非得搞清楚但丁神曲到底是意旨著什麼境界?如此才有可能從荒誕的演出聽出作曲家的想法與意圖。難怪今天與會的聽眾看起來都頗有氣質素質很高,據說有人看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高行健也在現場,我想應該是為但丁而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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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座次入門票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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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化的巴士底歌劇院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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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有氣質高素質的聽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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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聳龐大的觀眾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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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席一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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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前的樂池

第一齣<外套基本上是談一段三角戀,故事是描述長年住在船上的一對貧困夫妻<船長米凱列,妻子喬治塔>,彼此冷淡無聊的婚姻生活,窒息著彼此的互動,而他們周遭的朋友也是了無出期地過著窮困的生活,大家都毫無期待也無法夢想,相應河岸上生活的紅男綠女繁華的景像彷彿天地之差。一次酒後的聚會喬治塔與同為故鄉人的路易吉互訴苦悶燃起了愛苗,進而互訴情衷立下愛的盟誓。然而現實環境不允許路易吉只好離去到盧昂,免得徒增傷悲,喬治塔則愛憐地對路易吉說:「我會點燃火柴棒作信號,到時你再回來。」

然而喬治塔的冷淡引起丈夫米凱列的懷疑,咒罵說:「究竟妻子所愛的男人是誰?」當他百思不解取出煙斗點火時,路易吉誤以為是喬治塔的信號趕回相會,正巧遇見米凱列而引發一陣扭打逼路易吉招供所愛的人是誰?路易吉說出是喬治塔隨即被絞死,以外套覆蓋屍體,逼迫喬治塔看著真實的這一幕。

整齣歌劇的音樂調性是非常冷,張力不足,完全沒有在任何的節點有解決任何問題,整個氛圍像是沒有出期的牢籠,殺人的與被殺的,受傷的人,旁觀者都是陷入一種無法掙脫的情境,沒有半點光亮可以瞧見未來,只有如地獄之火般的隱晦。原本我以為是樂團表現不好,但今天的指揮又是著名的新銳明星----PHILPPE JORDAN,此劇與普契尼其他作品調性差異甚大。後來我才明白三聯劇雖是各自獨立卻又彼此相關,非得全劇看完才能瞭意。<其實到這裡我還不知如何與但丁神曲的地獄篇扯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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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契尼三聯劇之第一齣戲<外套>舞台場景

第二齣<修女安潔莉卡>  故事背景發生在17世紀末義大利的某女子修道院,一位係出名門貴族女子-安潔莉卡七年前因犯錯生下私生子而被家族遺棄,來到修道院當修女,七年來完全與家裡斷絕音訊,卻又時常想念自己的孩子,在修道院的日子學會煎煮草的知識與治療的方法平靜地過日子。直到有一天安潔莉卡冷酷無情的姨母伯爵夫人來修道院,告之妹妹即將結婚要她放棄全部財產繼承,又告訴她小孩已經死亡,而後伯爵夫人面無表情拿著轉讓書冷酷地離開。安潔莉卡像是一個心碎絕望的母親唱著絕望的詠嘆調後引藥自殺,又突然想起自己犯了自殺罪,又向天祈求就贖而感動聖母,聖母顯靈讓她的小孩與她再見面回到她的身邊。安潔莉卡在幸福與喜悅的恍惚中安詳斷氣,這時奇蹟的光芒更加耀眼。 

這齣戲劇音樂調性幾乎都在肅穆的宗教氛圍裡,安潔莉卡唱出<沒有母親,你一個人先走>,據說演出這麼悲情的戲碼女高音通常會在上台前先哭過才不致上演時失態。如今現場聆賞還真令人熱淚盈眶,那是想念孩子心碎而絕望的聲音,牽動著整個巴士底歌劇院。<當時我還在思考與但丁神曲的煉獄篇有什麼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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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契尼三聯劇之第二齣戲<修女安潔莉卡>之舞臺場景

第三齣<強尼史基基>   這齣戲裡最著名最耳熟能詳的詠嘆調<親愛的爸爸>就是強尼史基基,在但丁神曲裡確實有其人是一個騙子在地獄受到懲罰。然而這齣戲劇的原型卻是神曲的天堂篇,一個騙子為何會上天堂呢?這樣的疑問反而是讓我進入三聯劇意旨的切入點,我開始明白三聯劇與但丁神曲的關係了。

這戲的故事是在講述一個大家族的長輩布歐索斷氣死亡躺在床上,親屬們圍在一旁,個個露出誇張哀悼表情,其實他們心裡真正關心的是龐大遺產的流向,但遺書內容寫著全部遺產捐贈給修道院,讓大家亂了方吋。                   

於是有人提議找強尼史基基來解決這迫在眉睫棘手的問題,條件必須答應讓布歐索的堂妹的姪兒李奴喬與強尼史基基的女兒勞雷塔結婚。原本不想幫忙的強尼史基基在女兒的哀求下答應這棘手的事,勞雷塔一首<親愛的爸爸>唱出嬌羞甜美的的待嫁女而心,再心硬的父親也會融化只好答應幫忙解決。事後經過強尼史基基的詭計與構局終於讓大家都得到想要的遺產。但最後大部份遺產則落入這位看似好爸爸其實是位大騙子強尼史基基的手裡。 

整部戲一開始就陷入誇張嘻笑喧嘩的情境,音樂也呈現詭異、不安、懷疑、嘻笑的氣氛、這是天堂的模樣嗎?若不是指揮到最後一刻還堅持著意志與想法,奮力主宰樂團的走向,否則大部份聽眾都已陷入台上荒謬大合解的鬧劇中而不在乎普契尼的意旨了。所以謝幕時我給指揮很大的掌聲謝謝他讓音樂回到主宰的地位也明確傳達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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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契尼三聯劇之第三齣<強尼史基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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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奮力到底的指揮

但丁神曲詩篇一開始時但丁是這樣寫的:「我在人生旅程半途醒覺,發現身在一個黑林之中, 正確的路徑已消失斷絕。 」這是人類的疑惑也是但丁踏上神的恩典奇幻之旅剛開始時的疑惑。但丁神曲大致內容是紀錄但丁以肉身活體在老師維吉爾的帶領之下下到地獄越過煉獄,又得到但丁的初戀情人貝德麗彩的提攜之下來到天堂、神的世界所有見聞之事。一般意旨但丁神曲的注解是:<在地獄中受到懲罰,在煉獄中獲得到贖赦,在天堂中獲得到獎勵。> 以這樣的方式來談談但丁的神曲就有一個概略的方向可以進入並且理解。

但丁神曲第一部詩篇<地獄> ,是既屬於冥界,也屬於人間,所以是真實不能回避,人們反而應該挺身面對。我們身在塵世,也常能探測看得到地獄的深處,就像今晚的普契尼三聯劇之第一齣劇<外套>一樣,劇中每一個角色都陷入一種生活的現實,卻無法掙脫反而更陷入人類罪孽的牢籠,也難怪整體音樂會呈現沒有解決沒有出期的調性,是一個真實,掀開外套看清楚的真實人生。

                                                     

但丁神曲第二部詩篇<煉獄>,經過的苦痛在煉獄中獲得救贖,對普契尼三聯劇中的安潔莉卡而言何嘗不是如此呢?一段錯愛的戀情所嚐到的苦果啟是悲情可以形容的,難到罪該如此而永遠無法在現實世界中獲得諒解?只好在死亡中神的世界得到贖赦?普契尼三聯劇所呈現的氛圍足可讓我們反思對與錯,是與非究竟是誰人來評斷呢?

                           

但丁神曲第三部詩篇<天堂>,但丁透過神的恩典帶領我們尋找新世界航入人類意識的沉靜大海,經過黑暗的時刻才能見得到永恆的光明,來到神的世界。反觀在普契尼三聯劇中<強尼史基基>所呈現的音樂卻是詭異、不安、懷疑、嘻笑喧嘩的氛圍,這是我們必須了解的,為何騙子可以在天堂獲得獎勵?強尼史基基的女兒與未來女婿可以無功受祿?這是否說明普契尼的天堂不若地獄真實?或是普契尼不認為天堂在天上而是在人間?他的疑惑其實是正常的,尤其回國後我再重新讀過但丁神曲全文後,但丁對信仰的看法是『所望之事的本質,是未見之事的確據』,『所有不可測的事物只存在信仰之中,相信即有』。意旨如果沒有堅定的信仰一切都是詭辯,而世人通常是無法參透,才會有不止息的混亂。

當我回到旅館休息,其實我是無法入眠的,人們吞下智慧的果實,卻困擾著自己,而天地運息自有其道理是不可抗力,人為何不隨順自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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